大钢厂的工人老赵记得，八十年代夏天，单位食堂里有一口大缸，里头泡着几块通体淡蓝色的冰砖。说是冰砖，其实是机制冰，硬度高，化得慢，一块能供一桌人吃一下午。
「那时候西安的夏天比现在难熬。」老赵说，「没空调，风扇都算奢侈品。街上也没有冷饮店，想吃点凉的东西，只能靠冰窖。」
西安的冰窖行业历史悠久。据老一辈人讲，清末民国时期，东郊和北郊就有自然冰窖，用的是冬天采集、储存的天然冰。到五十年代以后，机制冰开始普及，冰窖才慢慢退出历史舞台。但「吃冰」这件事，在西安人的夏天里一直没断过。
八十年代初，西安糖果冷食厂生产的冰棍是孩子们的最爱。一根红豆的，一根绿豆的，批发价便宜，家长成打成打地往家买。用毛巾包着，放在保温瓶里，能从上午留到下午。
后来有了冰峰汽水，标配的冰峰冰棍——玻璃瓶装的橙味汽水，里头泡着一根红果冰棍。这种搭配在西安大街小巷的泡馍馆和小吃店里延续了三十多年。
近年来，随着冰淇淋多元化、冷链普及化，传统的「冰」逐渐被更丰富的产品取代。但西安人心里，「冰窖」这个词还是占有一席之地。
西安的建筑设计师老孙，小时候住在北郊。「我们那一片有防空洞，冬天里面还能存冰。」他回忆说，「夏天的时候，我爸会拿个保温箱去防空洞里凿冰，回来放水缸里。水缸里泡着西瓜，也泡着从街上买回来的江米条。」
现在的孩子可能很难想象「吃冰」还要等到冬天储冰的场景。但对于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出生的老西安来说，那时候的冰是真正「来之不易」的。一口冰，含在嘴里，是整个夏天的清凉。
你小时候吃过冰吗？现在的冰淇淋越来越花哨，但老西安心里最凉的，可能还是那年头从水缸里切开的冰镇西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