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97亿元。这是深圳地铁2025年的全年亏损额，折合每天亏损超过1个亿。而就在两年前，它还是全国地铁行业公认的盈利一哥——从赚钱标兵到亏损冠军，深圳地铁只用了一场楼市寒潮。
从盈利标杆到亏损冠军
深圳地铁曾经有多风光？连续多年稳定盈利，轨道+物业模式被写进无数城投教材，全国各大城市争相学习。秘诀很简单：地铁修到哪里，周边地价就涨到哪里，然后盖上商业和住宅卖钱，用地产收入反哺地铁运营。这套站城一体化模式，巅峰时期贡献了深铁七成以上的收入。彼时，深圳地铁就是行业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然而成也地产，败也地产。2024年楼市骤冷，深铁的站城开发收入暴跌46%，存货积压超千亿元，资金链险些断裂。曾经让全行业羡慕的盈利模式，一夜之间变成了最大的风险敞口。
万科拖累有多大？
371.97亿的亏损里，万科贡献了多少？据深铁集团财报披露，作为万科第一大股东（持股27.18%），2025年按持股比例确认万科投资亏损约240.7亿元，同时计提长期股权投资减值损失约131亿元，仅万科一项就让深铁账面蒸发超370亿。而万科2025年自身净亏损高达885.6亿元，主营收入同比下降32%。有评论一针见血：地铁公司本质上成了地产公司的提款机——地产火爆时是印钞机，地产崩盘时就是无底洞。
地铁本业也在亏
有人可能会说，投资亏损是意外，地铁本业应该还是赚钱的吧？数据给出了残酷的答案：2025年深圳地铁运营板块收入62亿元，运营成本却高达110.9亿元，仅地铁运营业务一年就净亏48.9亿元。日均客流超千万人次、全国排名前列的庞大体量，依然无法覆盖列车检修、设备更新、人员薪酬和能耗支出这些刚性成本。换句话说，每位乘客刷的地铁票钱，连电费都不够付。
这不是深圳独有的困境，而是全国地铁的通病。每公里造价7到20亿元，票价远低于运营成本，全球范围内地铁鲜有靠票务收入自负盈亏的先例。
28城地铁，26城亏损
深圳的巨亏只是冰山一角。2025年，全国28个通地铁的城市中，26个扣除补贴后都在亏损。北京地铁以241亿元运营亏损额位居榜首，运营里程861公里；杭州87.6亿元排第二，重庆85.1亿元紧随其后。据界面新闻报道，这些城市的地铁系统普遍面临运营成本高企与票务收入不足的双重压力，新线路客流培育周期长，非高峰时段运营成本难以分摊。
问题的根源在于：早年城市规划与土地收入深度绑定，很多线路特意延伸到偏远郊区，靠地铁抬高地价、再用卖地钱补运营缺口。当地价房价双双下跌，这套循环便彻底失灵。
谁来为亏损买单？
亏损窟窿谁来填？最终可能还是普通人。据搜狐报道，已有城市在考虑涨票价，但涨价真的是唯一出路吗？地铁是公共产品，不是纯粹的商业项目，它的社会价值远超财务报表上的数字。真正关心市民的城市，应对亏损时应有多元方案：给学生和老人优惠票价，设置错峰票价分散客流，优化线路降低空载率，甚至引入更多商业开发提升非票务收入。简单粗暴地把窟窿转嫁给每天挤地铁通勤的打工人，既不公平，也不可持续。
深圳地铁的巨亏，表面看是万科拖累，深层是地铁绑定地产模式的崩塌。当土地红利不再，城市公共交通的可持续运营之路在哪里？这不仅是深圳的考题，也是每一个拥有地铁的城市都必须面对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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