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到卢旺达的时候,机场外面全是土路。我租了一辆破吉普,开了六个小时才到项目地。沿途没有一盏路灯,到了夜里,整个国家像沉进了墨水里。"

——刘建国,中国路桥工程师,1998年赴非洲
序章:八万块钱的赌注
1998年,中国路桥集团在非洲的项目远没有今天这么光鲜。彼时的非洲,在大多数中国人印象里等于"落后""危险""荒凉"。
刘建国34岁,是武汉一家设计院的工程师,月薪1800元。他做了两个决定:一是辞职,二是去非洲。
他带走了全部积蓄——8万块钱。妻子没有拦他,只是说了一句话:"你去吧,我等你。如果不行就回来,家里还有口饭吃。"
他去了卢旺达。一个1994年刚经历过大屠杀、百废待兴的东非国家。
第一章:路是走出来的
刘建国在卢旺达的第一个项目,是修复基加利到卢汉热里省的一段67公里公路。
听起来不长。但1998年的卢汉热里省,连像样的地图都没有。刘建国带着三个当地工人,花了整整两周,靠指南针和目测完成了初步勘测。
材料匮乏到什么程度?水泥要从邻国坦桑尼亚运过来,路上要走18天。刘建国后来在日记里写:"每次水泥到货的那天,工地上所有人都会欢呼。那种感觉,像是在沙漠里等到了水。"
冷知识:中国在非洲修建的公路里程超过6万公里,铁路超过6000公里。这个数字什么概念?相当于绕地球1.5圈的公路,和从北京到伦敦3个来回的铁路。
那条67公里的路,修了一年零三个月。通车那天,沿途的村民走了十几公里来看汽车。很多孩子是第一次看到柏油路。
刘建国后来回忆说:"一个老酋长拉着我的手说,这条路修通以后,他的孙女可以坐车去省城上学了。以前要走两天,现在两个小时。"
第二章:教会他们钓鱼
在非洲的头几年,中国工程队也走过弯路——什么都自己干。效率是高,但工程一结束,当地什么也没留下。

刘建国是第一批"改变做法"的人。2003年,他主动向公司申请了一个新方案:每个项目必须培训至少50名当地技术工人。
他在一份内部报告中写道:"我们在这里修10条路,不如培养10个能修路的人。路会坏,但技术不会。"
这个方案最初被质疑"浪费时间,增加成本"。但5年后的数据证明了刘建国的远见:经过培训的当地工人,工程效率达到了中国工人的70%,而成本只有中国工人外派的1/4。
截至2018年刘建国退休时,他累计培训的非洲技术人员超过2300人。其中不少人后来成为了自己国家基建项目的骨干。
第三章:桥的那一边
2012年,刘建国参与了卢旺达基伍湖大桥的建设。这是当时东非最大的跨湖桥,全长1.2公里。
这座桥连接的两岸,以前只能靠渡船通行。雨季的时候,渡船停运,两岸的人就像被世界隔开了。
刘建国在一个采访中说了一段话,至今让人动容:
"桥修到一半的时候,湖对岸一个村子的村长走了四个小时来看我。他说他们村有一个孕妇难产,因为渡船停运,没能送到医院。他问我桥什么时候能修好。我说明年。他说好,明年就够了。但他的眼睛里全是等不及。"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桥'意味着什么。它不只是钢筋水泥,它是连接。是一条命能不能及时到医院的问题。"
基伍湖大桥提前3个月通车。通车仪式上,卢旺达总统亲自出席。
尾声:一座城
2018年,60岁的刘建国正式退休,从非洲回到了武汉。
在他离开卢旺达的那天,卢汉热里省为他举办了一场小型送别会。来了100多个人——有当年的工人、有学生的家长、有他培训过的技术员。
那个当年拉着他说"孙女可以坐车上学"的老酋长已经去世了。但他的孙女真的坐车去省城读了大学——学的土木工程。
刘建国在非洲20年
参与修建公路 473公里、桥梁 12座、学校 3所
培训当地技术人员 2300余人
有人问刘建国,这20年值不值?他想了很久说:
"我带过去8万块钱,带回来了什么?不是钱。我带回来的是一种确信——我确实做了一些有用的事情。这条路,那个孩子上的学,那座桥,那些技术工人……这些东西会比我活得久得多。"
你觉得中国应该继续加大在非洲的基建投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