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年扁担磨穿两座山——华山老挑夫赵德厚,用肩膀为十万香客挑出一条朝圣路的感人故事!

凌晨四点半,华山的石阶上还结着霜。

七十一岁的赵德厚已经起来了。他摸索着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系紧腰间的绳索,拄着那根跟随他四十三年的桑木扁担,慢慢推开屋门。春寒料峭的山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却没有犹豫,一步一步朝着南天门走去。

这条从玉泉院到南天门的路,赵德厚走了整整四十三年。从当年意气风发的二十八岁青年,到如今步履蹒跚的古稀老人,他的双肩磨穿了无数件衣裳,磨亮了无数根扁担,却始终没有停下。

四十年前,华山还没有索道。那些挑着担子登山朝圣的香客,那些背着伤病游客下山的轿夫,那些需要生活物资的道观道士,都指望着像赵德厚这样的挑夫。

“那时候年轻,不觉得苦。”赵德厚蹲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望着远处的莲花峰,“三四十斤的东西,挑到南天门能挣八块钱。一天跑两趟,能挣十六块。”

十六块,在1983年是一家人一个月的口粮。

赵德厚记得最清楚的是1998年腊月的那场大雪。那天傍晚,道观里打电话说有个九十岁的老香客晕倒在真武殿,需要人抬下山。他二话不说,冒着风雪就往上跑。零下二十度的山路上,他一步步踩着冰,肩膀上的轿子稳稳的,胸口的体温隔着被子传给那位老人。

“老人家九十啦,从河南洛阳来的,说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上华山给太上老君上个香。”赵德厚回忆着,眼角有泪光闪动,“我把她背下的时候,她一直说谢谢,说我是活菩萨。”

那一声“谢谢”,让赵德厚记了二十八年。

后来,华山索道修好了,挑夫这个职业渐渐成为了历史。那些年轻人都下山另谋生路去了,只有赵德厚留了下来。

“我不走。”他说,“山上还有老年人上来,他们需要我。”

现在的赵德厚,不再挑重物了。他成了一个“导引人”——帮那些腿脚不便的老人上下山,带他们看风景,给他们讲华山的故事。他不要钱,只求一口热饭。

采访那天傍晚,我们跟着赵德厚下到玉泉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忽然停下,指着对面山坡上的一棵松树说:“那是我三十岁那年种下的,现在都比我高了。”

顺着他的手望去,那棵油松傲然挺立,枝叶如盖,像是华山忠诚的守护者。

“人这一辈子,总要留下点什么。”赵德厚笑了笑,皱纹里满是岁月的温柔,“我留下了一山路,总有人记得。”

夜色渐浓,华山的灯一盏盏亮起。赵德厚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却留在了所有被他帮助过的人心里。

如果你有一天登上华山,在南天门、在真武殿、在那些陡峭的石阶上,请记得,有一个叫赵德厚的老人,用他四十三年的人生,为我们挑起了一条朝圣的路。

那是一条用肩膀丈量出的信仰之路,也是一部写在岩石上的平凡史诗。

上一篇:
下一篇:
0.091460s